8月8日,美国纽约商品交易所9月份原油期货价格在连续走高后,以每桶63.94美元的价格报收。9日,亚洲交易时段盘中价格冲高至每桶64.27美元。12日,纽约原油期货价格再次上扬,中盘油价飙升至每桶67.10美元,创下了汽油期货自1983年在纽约交易以来的历史新高。
与此同时,我国东南沿海地区多个城市的加油站则出现了“油荒”。上海市在8月12日当天出现了0号、90号、93号和97号四类标号的汽油和柴油大范围断档;广东绝大部分加油站的汽油全部脱销,柴油供应亦后续乏力。因客户抢油引发的争吵互殴事件屡见不鲜,武装警察在加油站前持枪警卫的传闻,也在媒体的白纸黑字中得到了证实。为了避免“饱饿不均”的矛盾激化,有些加油站索性拾起了计划经济时期“限量供应”的老招数。
百姓们私下议论,若是再这样发展下去,汽车驾驶员的“两本”(行车证和驾驶证)恐怕就要变成“三本”(需要再增加一种购油本)了。
将上述二者联系起来共同考察就会发现,“油市波动”会带给我们在市场化进程中的一些必然而有益的思索。比方说,如果中国还是“自力更生”的封闭状态,如果中国没有加入WTO,成为世界贸易大家庭中的一员,美国纽约商品交易所的原油期货价格涨与不涨,确实与我们的国计民生关系不大。若是再退回到改革开放前,这个结论就会看得更加的清晰。
在1979年前,40岁以上的人们只听说过“中国贫油论”,却少有普通的中国百姓为此“寝食不安”,因为当时的中国不仅实行的是计划经济,而且还是一个几无贫富之差的自行车王国,诚如坐小汽车和开小汽车的都离不开“公务”二字一样,汽车有没有油和能不能加到油都是公家的事,与个人无关。以全民所有制和集体所有制为基础构筑起来的国家利益,也与个人利益之间存在着很大的差距,尽管那时的人们被称作国家的主人翁。
20多年过去了,中国不仅变成了世界第三大汽车生产国,而且超过日本,成为仅次于美国的世界第二大石油消费国。这个天翻地覆的变化,当然得益于改革开放,值得庆贺,却也隐含着巨大的隐忧,“油价是不是又要上涨了”成为百姓们街谈巷议的热门话题,就是现成的一例。客观讲,世界上的任何事情若想达成,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中国之腾飞与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亦不例外。
值得关注或耐人寻味的是,中国加入WTO已经三年,与世界接轨的步子却走得不够扎实。譬如国际原油市场价格的波动与国内的局部“油荒”,看上去是因果关系,但从国内外“油市”游戏规则的比对上看,却又未必能够得出类似的结论,因为在两者之间存在着“价格倒挂”和“垄断”的差别,存在着国内油市中“撑的撑死,饿的饿死”的怪现象。
来自国家统计局的权威数字证实,今年上半年,我国的石油加工业较之往年同期的163.8亿元利润,已经净亏损了41.9亿元,说白了就是炼的油越多,吃的亏越大。问题在于亏损的不只是炼油业,从事进口油生意的企业也没能摆脱亏损的纠缠。互联网上有文章称,尽管上半年我国的原油进口同比增长了3.9%,进口金额也同比增长了42.2%,但某个做进口油生意的企业却在6月份1个月内亏损了1个多亿。
相反,中石油和中石化两大集团,由于垄断了从石油开采、加工到成品油销售的一系列相关产业,因而在饿汉子们纷纷喊冤的时候却获得了巨额收益。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仅在今年头5个月里,石油行业的盈利就比往年同期增长了71.8%,其中,中石油的业绩为净利润1029.27亿元,成为中国香港联交所2004年盈利最高的上市公司,中石化2004年的净利润也同比增长了69.77%。
据知情人士介绍,目前我国的石油价格主要是由政府行政主导,综合考虑社会承受能力、经济平稳发展等各种非市场化因素,先行制订出一个国内成品油零售中准价,然后再由中石油和中石化两大集团在此基础上以8%的浮动比率制订出最终的市场零售价格。另外,在全国加油站中,中石化约有3万多座,市场占有率约在52%左右;中石油约有2万多座加油站,市场占有率约为28%,两者加起来的市场占有率总共为80%,对市场的垄断不言而喻。
有媒体称,中石油、中石化不仅垄断着长城内外的成品油市场,而且还在“价格倒挂”上大做文章:“其麾下的某些企业竟然把本该内销的成品油卖到国外,以赚取更大的利润,仅今年上半年就已经先后卖出了759万吨成品油。而对于国内市场的‘油荒’,他们不仅未能尽到平抑油价与保证供给之职,未用垄断获取的利润补贴内部炼油企业的亏损,反而以不供油或少供油的方式,一方面制造地区性油荒,一方面以此为借口频频上书国家发改委要求上调油价,然后坐等油价的上涨。”尽管这是一种值得商榷的说法,但从现实情况来看,中石油、中石化在当今中国的油市中确实拥有无与匹敌的话语权,因而也应该承担起应负的责任。
再往深里探究还会发现,造成这两家石油“巨无霸”在我国油市上呼风唤雨的根源,并非是他们各自的企业行为,也非市场经济发展不平衡之“过”,而是政治体制改革的滞后所致。
问题的严重性在于,中石油、中石化的垄断行为,不仅造成了油市价格的剧烈波动,导致了百姓切身利益的受损和社会秩序的动荡,而且使中国的国际形象受到了不应有的损害。
国家发改委在最新一次对汽油和柴油出厂价的调整中,每吨油的价格分别提高了300元和250元,零售中准价也“水涨船高”。以北京地区93号汽油的零售价为例,如今每购买1公升汽油就要比过去多支出三角钱,对于私车驾驶者来说,这就意味着他们每个月要在汽油费上多支出300多元,对于低收入家庭尤其是一个不小的负担。据我所知,如今已有一些人正在考虑把汽车封存起来改骑自行车,这种“与时俱退”的做法,显然与举国上下“奔小康”的大多数意愿背道而驰。
专家指出,油价的不断上扬已经对百姓的日常生活产生了两方面影响:直接的影响是百姓在消费同样数量的石油产品时要比过去支付更多的钱;间接影响是油价的上涨促使了一系列下游产品价格的同时上涨,进而导致因成本拉动必然会带来的通货膨胀,使老百姓的实际生活水平不断下降。
有鉴于此,政府应该从战略发展的高度,在与世界接轨的同时加速政治体制的改革,尽快铲除我国尚在培育发展的市场经济中存在的各种垄断行为,以确保我国的市场经济在法治轨道上健康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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