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延风给自己倒下一杯红酒,对记者说:“不要内讧,不要争谁黑谁白,这真的没什么意义。大家都做好自己的事,把这种资本市场的增量变成中华民族的经济产业,无论谁发展,谁做了有益于中国汽车工业发展的事,我们都由衷的高兴。自主品牌就有希望。”
告别时,他又笑着一摆手说“不要搞(产业界)阶级斗争。”竺延风这几句算得上坦诚相对。
其实每个国有企业由于历史环境不同,大家的家底也厚薄不均。“谁搞轿车谁富”这是一汽人总结的规律。上汽从一开始就做轿车,目前年销量70万台,一汽六个品牌干到现在不过40多万台,东风过去只做卡车,现在只积累到二十几万的轿车销量。于是,轿车上得早钱多,轿车上得晚钱少,成为国企实力的天然分水岭。
几个大集团由于家底不一样,投资上走了不同的模式:一汽说,干大事就要花大钱,用规模投资解决包袱问题,寻求自主品牌的发展是必由之路;上汽赚得多、滚动快但积累不如一汽,所以要用多余的钱去重组买壳;东风积贫多年,先卖出资产换取长期合作,规模投资实现后,又马上进行滚动发展,见效不快但比较稳健;长安和广汽既无积累也无钱,所以只能滚动发展再加上市圈钱。这些国企给自己定的目标有的60万辆,有的100万辆,甚至200万辆。到了2010年,他们都要摸到天花板,效益要上去自主品牌也要有个交代,否则2008年第二波高峰之后中国市场将进入相对饱合期,外资的态度会发生明显变化,自己手中没有牌可不行。
在外资增量的过程中,自主品牌之间表面上各行其道,但有时为了赢得更多利益也会互相攻击。
一方面,竞争在所难免。市场不会认人唯亲。为了生存,无论是国企还是民营,大家先要撕下温柔的面纱,然后真刀真枪毫不留情的干。
从某种意义上讲,竞争也是必须的。即使大家赶走了外资,真的就天下太平吗?加入世贸组织时,政府希望以外力促进内部竞争,大家都挤在中央受政府的接济不是长事,到不如引狼入室。现在看汽车界剩下的都是狼,就看民族品牌谁能挺到最后了,这个时候即使是国人自己的企业也要争个你死我活。
但另一方面,争吵也是国情所致,非感情所能掩盖。如果都是市场说话,这件事当然简单得多,寡头竞争谁也不会提出异议。但毕竟资源有限,科学发展需要平衡。今年围绕十个出口基地,几十家企业打的头破血流,面对不多的发展机遇,内讧仍会上演。企业之间所以要争发展模式的对错,其实就是为了争得更多的政策支持,哪怕现在只是画饼充饥。
《论语》里有一句话“同学者,未可适道。可适道者,未可立。可立者,未可同权。”大家都在江湖中混,学习搞汽车,但未必都抱着振兴民族汽车的理想;即使理想相同,面对激烈的竞争,生存下来得陇望蜀的事也常有,未必都能坚持到底。最后,即使理想相同坚持到底,面对市场权益和主导天下的地位,大家也未必能够平心静气地安守楚河汉界。
竺延风要用实力说话——我是老大。因为如果你不争这个老大,就有人要顶替你。这是一种无奈,汽车业恐怕无法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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